1963年的温哥华往事：当“省钱达人”记者遇上“垮掉的一代”诗人

你可能压根儿想不到，《温哥华太阳报》那位专门教人理财的专栏作家迈克·格伦比（Mike Grenby），竟然跟美国“垮掉的一代”代表诗人艾伦·金斯堡（Allen Ginsberg）有过交集。这事儿就算过了一百万年，听起来也觉得违和。

格伦比是谁？那可是个出了名的“省钱铁公鸡”。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写过一篇专栏，教大家怎么省热水费——办法就是全家三口人轮流用同一盆洗澡水。这种极度务实的人，怎么会去碰诗歌呢？

而金斯堡呢？那是挑战社会规则的激进派，他的名作《嚎叫》（Howl）开头第一句就是：“我看见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毁于疯狂，挨着饿，歇斯底里，赤身露体……”

可这就是新闻行业的魅力：当你还是个职场小白时，主编派你干啥你就得干啥。1963年8月2日，年仅22岁的格伦比被派往UBC（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），去报道金斯堡的一场诗歌朗诵会。

这篇报道简直是1960年代的经典，用那时候“垮掉的一代”的话说，这就是典型的“古板派”报道。格伦比在演出前两天想采访金斯堡，结果被拒绝了，还被搞得一头雾水。

格伦比在1963年8月1日的稿子里写道：“满脸大胡子的披头族诗人艾伦·金斯堡声称，他是个‘不存在的人’。”

金斯堡当时是这么忽悠他的：“我不知道我是谁，或者我是否存在，所以我不是某个人，我根本没法说话。我的身体在到处走，但我已经消失了。”

金斯堡还抱怨说，他讨厌给报纸做采访，因为报纸老管他叫“披头族诗人”。虽然这是事实，甚至后来他遗产委员会管的Facebook页面也这么叫他，但他就是不乐意。

到了8月3日，《太阳报》又发了格伦比的一篇稿子，标题叫《那个不存在的诗人带来了真正的披头朗诵》。格伦比写道：“大胡子诗人说他不在场，但周五晚上花1.25刀来看他的350个人可都在场。”

那场演出座无虚席，原本只能坐250人的教室挤进了350人，有学生、大胡子诗人、穿短裤的姑娘，还有穿着晚礼服的成年人。但格伦比显然不买账，他形容金斯堡的表演是“夹杂着脏话的、语无伦次的咆哮”。

格伦比还记着金斯堡说自己“消失了”那茬，他在稿子里损了一句：“在台上，他的身体倒是挺诚实的，足以让他大谈特谈美少年、移动的树木和长毛的灵魂。”

相比之下，另一家报纸《省报》（The Province）的记者露丝·平库斯（Ruth Pinkus）拿到的采访就长多了。她写道：“跟金斯堡聊天就像在跟一根裸露的神经对话，一根平静、微笑、留着胡子、卷发湿漉漉的裸露神经。”她还提到金斯堡每天要抽两包烟。

金斯堡当时对她说：“我试过各种玩意儿，但尼古丁是唯一让我上瘾的东西。”平库斯还写道，金斯堡周游世界寻找真爱，现在终于知道怎么找了，还说他想结婚，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女人。

事实上，金斯堡是个男同性恋，当时正跟同为诗人的彼得·奥尔洛夫斯基（Peter Orlovsky）保持着长期的伴侣关系。

金斯堡还吐槽说，他原本是免费送诗的，后来那些“披头族”开始在夜总会读诗收钱，他很不高兴。他说：“他们读愤怒的诗，报纸就开始感兴趣，我不想掺和进去。”但最后他还是向现实低头了，开始接受朗诵报酬，好补贴他每年卖书赚的那区区1500美金。

就在金斯堡现身温哥华的同一周，警方还给BC省民发了个警告：大家得防着点，大批瘾君子正从安大略省“入侵”过来！

原来，皇家骑警在多伦多等地搞了大突击，抓了12个人，缴获了价值近10万美金的海洛因，把那边的“地下毒品市场”给端了。警方声称他们捣毁了加拿大最大的毒品辛迪加，还抓了个“大人物”。

多伦多的皇家骑警总监预测，东部没药了，瘾君子们肯定会涌向温哥华和蒙特利尔。维多利亚的警察甚至告诉《太阳报》，可能会出现一波药店和诊所的入室抢劫潮。不过后来证明，这场所谓的“瘾君子大入侵”并没有真的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