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Aboriginal”到“Indigenous”：这称呼变来变去，背后到底啥名堂？

加拿大政府正式改口用“Indigenous”代替“Aboriginal”已经十年了，但关于到底怎么称呼第一民族、因纽特人和梅蒂斯人才最合适，这争论到现在都没停过。

“纵观历史，他们还没搞清楚到底想管我们叫啥，”Gladys Radek感慨道。她是来自BC省Wetʼsuwetʼen民族Witset村的一位资深活动家，多年来一直为失踪和被谋杀的原住民发声。“一会儿叫‘First Nations’，一会儿叫‘Aboriginal’，一会儿又是‘Indigenous’或者‘Indian’……要是过几年他们又换个词，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。”

最近，这个称呼问题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原因是《温哥华商业》的一篇文章爆料称，BC省保守党曾要求部分省议员避免使用“First Nations”这个词。虽然CBC原住民频道还没法独立证实这个说法，而且BC省保守党领袖Kerry-Lynn Findlay也坚决否认有这回事，但火药味已经出来了。

BC省印第安酋长联盟的大酋长Stewart Phillips在一份声明中说，尊重原住民选择如何称呼自己，这是基本的人权。他说：“我们拥有决定自己身份称呼的固有权利。我们中很多人出于政治原因选择保留‘Indian’这个词，或者用‘First Nations’、‘Indigenous’，再或者是用我们自己语言里的民族名称。”

回顾一下，加拿大是在2016年正式转用“Indigenous”的，那一年联邦政府正式采纳了《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》。到了2021年，联邦还通过了相关的法案。

不过，退休法律教授Paul Chartrand有不同看法。这位来自曼省的Michif人认为，“Indian”和“Aboriginal”是法律强加给原住民的，而“Indigenous”这个词其实是延续了国家权力在影响人们如何定义自己。他说：“我很纳闷为啥联邦政府和这么多机构都用‘Indigenous’。我从没见过谁解释过原因，而且宪法里用的也不是这个词。”

那到底是“Indigenous”对，还是“Aboriginal”对？Chartrand觉得这种词汇变动让人摸不着头脑，“这对原住民没啥好处，倒是挺符合政府的意图。”他认为，这种变化反映了原住民与国家之间长期以来那种极度不平等的关系。

咱们翻翻历史：1982年，《宪法法案》第35条承认了加拿大“Aboriginal”人民的权利，并将其定义为“印第安人、因纽特人和梅蒂斯人”。同年，“第一民族议会”（Assembly of First Nations）也把名字从“全国印第安兄弟会”改了过来。Chartrand指出：“如果你指的是在加拿大拥有法定权利的人群，那他们就是‘Aboriginal’。”

至于“Indian”这个词，Chartrand认为除了在法律条文里，最好只在原住民社区内部使用。他说：“现在大家普遍觉得，如果你在外面用这个词，通常没安啥好心。”

但Osoyoos印第安部落的酋长、商人Clarence Louie却挺喜欢“Indian”和“First Nations”这两个词。他说：“‘First Nation’这个词是保留地的人自己造出来的，不是政府给的。有些人爱死‘Indian’这个词了，有些人恨死它了。原住民和其他种族一样，对任何称呼都不可能达成100%的共识。”

而Radek则把“Indians”这个词比作“野蛮人”（savages）。她说：“我会说‘Indigenous’，因为我是这片土地的土著，我们属于这里。我觉得这词儿听起来比‘Indian’亲切多了。”

走遍全国为原住民女性权益奔走的Radek最后留下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：“什么是加拿大人？当我走遍这个国家询问这个问题时，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，多到让你吃惊。”